墨海拾灯录 · 第 121 章
第121章 灯下有人来
作者 江青砚 · 更新于 2026-11-11 · 本章约 4817 字
清晨的雾还没散,墨海渡口的石阶上已经有人走过了。顾长明把手插在袖子里,低头看着自己踩出的脚印,一步一步,像是在数什么。
昨夜下了很久的雨,屋檐上的水珠一滴一滴落进石缝。顾长明记得小时候母亲说过,雨停之后的第一缕光最干净,适合把心里的事拿出来晒一晒。可他现在心里的事太多,摊开来,怕是一整个上午都收不回去。
“你来得比我想的早。”身后有人开口。那是守夜人谢无咎的声音,不高,却足够让整条巷子安静下来。顾长明没有回头,只是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,掌心摊开,里面躺着一枚已经被体温焐热的旧铜牌。
“有些东西,等得太久就会以为是自己的。”顾长明说,“所以我想当着你的面,把它还回去。”巷子另一头传来挑担子的吆喝声,卖豆腐的、卖花的、卖旧书报的,一整个早晨就这样被叫醒了。
守夜人谢无咎沉默了很久,最后伸手接过铜牌,指腹在边缘的缺口上停了停。“你知道这块牌子最后会落到谁手里吗?”他问。顾长明终于回过头,看见晨光正好落在对方半张脸上,明暗分明,像一本翻到中间却不愿再读下去的书。
他没有回答。风从巷口穿过来,卷起地上几片枯叶,也卷走了那句没说完的话。远方有钟声响了三下,新的一天,就这样不声不响地开始了。